苏羡鱼几乎是一夜未眠,第二天一早就起来,要求纪司祁带她去看安予诺。
纪司祁扶着她,来到停尸房。
冰冷的环境,到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。
安予诺就躺在一张床上,身上盖着白布,苏羡鱼双腿发软,简单的走出去,缓缓抬起手,却又顿住了。
她不敢掀开那块白布,不敢看见这白布下,安予诺的脸。
一旦看了,她就必须在心里承认,安予诺是真的死了。
纪司祁看到她的犹豫,问道:“要看一看么?就看最后一眼。”
苏羡鱼点了点头。
纪司帮她掀开白布,一张惨白的脸闯入视线,之前才找到时,安予诺的身上全是污泥和鲜血,现在已经被擦拭干净,死了多日,她的脸部已经僵硬发青,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散落着。
这张脸上,曾经有多温暖的笑容,多鲜活的表情,如今只剩下死寂。
苏羡鱼捂住了嘴巴,眼泪夺眶而出,哪怕她做好了准备,可看到这样的安予诺时,还是遭受到了重重一击。
纪司祁立即搂紧苏羡鱼,顺手盖上了白布。
“好了,我们走吧,这里太冷,对身体不好。”
苏羡鱼早就泣不成声。
纪司祁抱着她离开太平间,回到病房,见她脸上已经满是泪痕。
哭一哭也许会更好。
苏羡鱼几乎是哭了一阵天,晚上还窝在纪司祁的怀里,絮絮叨叨的说着,上回去野餐,她们一起放风筝。
安予诺说会陪她一起生产,还准备了孩子的礼物,等孩子出生再拿出来。
说着说着,苏羡鱼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。
纪司祁隐约察觉不对劲,问道:“怎么办?”
苏羡鱼紧紧捂着肚子,痛苦的开口:“好疼,我…肚子…”
纪司祁猛然坐起身,打开灯,见苏羡鱼小脸惨白,死死的咬出嘴唇。
他立即叫来医生和护士。
医生一检查,急忙说道:“羊水破了,应该是要生产了,快!快去准备!”
纪司祁的心顿时揪在了一起。
尽管这里有最好医疗设备,他聘请了最优秀的妇产科医生,但此时此刻,他还是感到害怕,看着苏羡鱼痛苦的样子,更多的是心疼。
他紧紧握着苏羡鱼的手:“别怕,我陪着你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很早之前,他就申请了陪同生产,可到了手术室门口,医生却很抱歉的告诉他:“陪同生产必须是顺产才才可以,苏小姐最近的情况一直不稳定,现在没办法顺产,只能手术,您必须在外等。”
就这样,他被关在了手术室外。
纪言煜接到消息时,急急忙忙的赶来,看到纪司祁就靠在手术室外的墙壁上。
“二嫂进去了?”
纪司祁点点头。
纪言煜看着自家二哥,突然露出惊愕的表情:“二哥你…你在发抖?”
他没有看错,纪司祁真的浑身颤抖着,仿佛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恐慌中。
从小打大,纪言煜还从来没见过自家二哥会这样。
他安抚道:“二哥,没事的,二嫂一定平平安安,放心好了!”
纪司祁突然伸手,一把抓住纪言煜的肩膀,曾经高傲的头颅,如今却深深的垂下,用孤单又无助的语气说道:“我…害怕…”
纪言煜心头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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