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说完了正事,老太师热情挽留云葭留下来用晚膳。
云葭恭敬不如从命,独自一人坐在又圆又大的餐桌前,一会看看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,一会看看站在旁边陪宴的太师府众人。
“可是臣等站在此处,妨碍陛下用膳?”老太师探过头慈爱问。
扶熙有规矩,臣子不可与皇帝同桌进食。当然,萧大将军除外。是以这满满一桌子的食物,都是为云葭一人而准备。即便在除夕夜里,太师府的伙食也从未丰盛到如此地步。
“朕吃不下这许多,老太师请坐。”
云葭搬动身旁的座椅,然而老太师霎时严肃起来,果断摇头。云葭再看言铭几人,脸上都是宁死不屈的模样。
言铭的长女平素里没机会进宫,听闻待人亲和的陛下驾临,忙拽着五岁的小女儿跑回隔壁娘家凑热闹。可真见到云葭,长女头不敢抬,大气不敢出,倒是站在她前头的小女孩生得可爱,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怯生生地望向女皇。
“来,”云葭觉着这女孩与幼时的云菱颇有几分相似,挥手唤过她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玉儿。”女孩甜甜糯糯道。
“玉儿陪朕用膳好不好?”云葭柔声问。
老太师等人欲出声,被云葭抬手制止。
玉儿沉浸在漂亮姐姐温柔的笑容里,乖乖点头答:“好。”
云葭抱起玉儿放到左侧座椅上,在言家人惊恐的目光中拿起一块糕点,塞到玉儿手中。小玉儿在一旁吃得香甜,云葭再次挪动右侧座椅:“老太师请。”
在云葭一而再的命令之下,言家人终于全部入席。她微微一笑,在这一大家子的热闹氛围之中,寻到了几分前世的温暖。
转眼夜色染上天空,云葭褪下手腕上的一只白玉金凤镯,套到小玉儿胖乎乎的小手上,随后起身告辞。
老太师带着儿子们亲自送女皇上轿,云葭临上轿前回过身,又从袖中掏出一打银票:“区区银两,请老太师务必收下。”
老太师文人风骨,说什么也不肯接受。两人文邹邹地推辞,李毅听得脑瓜子疼,夺来银票塞入言铭怀中:“此乃陛下一片心意,老太师勿要推辞。”
他瞧着这银票眼熟,莫不是几个时辰之前,怀信上交给陛下的那些?
告别了老太师,软轿平稳行在回宫的路上。李毅主动担负起护送众人回宫的任务,好奇问:“陛下赏给小玉儿金镶玉的手镯,已给了太师府天大的颜面,作何还要塞银票?”
云葭闻言感慨道:“朕近日听闻,太师府上下每年都会隐姓埋名,自掏银两接济国内家境贫寒的学子。前些日子,老太师又为念轩学堂添置了书卷桌椅。”
“这些年朕只想着扩充军队,实在忽略太多,难为老太师一大把年纪为国操劳。方才朕见太师府虽大,却无甚亮眼金贵的摆件,想必都是被老太师变卖了的。得臣子如此,是为君者之幸,自是要好生相待的。”
李毅似懂非懂的点头,笑道:“末将突然想起我家将军说过的一句话,将军说,能够效忠陛下,是为臣者莫大的荣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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