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守城的第十日,风向突变,阴沉沉的天空不多时下起雨来。
云葭伸出手接住雨滴,叹道:“如此天气,火攻是不成了。”
没了火的阻碍,攀上城墙的泽军越来越多,周浩仓不得不再加五千军守城。
李毅两手扔下大石头,一连砸下几名泽军,对一旁弯弓射箭的萧络道:“奶奶个熊,没了风没了火,咱们还有兵,等会攻上来的贼兵一多,老子就杀出城去!”
萧络双箭齐发,应声道:“我也去!誓死守卫瑞城!”
前些日子老天心向扶熙,风都对着大泽吹,导致穿越火海搭上攻城梯的士兵寥寥无几。今日天象转变,泽军又得了淳于朗鼓舞,各个士气高昂,叫嚷着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。
一队的守城兵倒下去,又有另一队顶上来。受伤的士兵被抬下城楼,死去的被拖走。泽军如狼似虎,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,即便被打下城楼,也要拉个扶熙兵下去。
两国战到此时,泽军方才显现出英勇善战的一面。
“陛下,依微臣看,只怕是情况不妙。”怀信禀报道。
云葭沉静地垂下眉眼,袖中双手紧紧绞在一块:“开城迎敌。”
随着攻上城楼的泽军越来越多,紧闭多日的瑞城大门终于缓缓打开。李毅、萧络严阵以待,二人身后是杀意腾腾的扶熙大军。
“杀!”李毅大喝一声,率先带兵冲出城外,萧络紧随其后,双方战到一处。
城楼上,怀信与周浩仓继续守着。至傍晚,敌我双方都已筋疲力尽。
李毅记不清他已砍杀多少人,那些士兵的血喷了他满身满脸,却挡不住他冲向前的脚步。萧络踏过脚下士兵的尸体,举起剑刺入敌兵胸膛,猛一用力拔出,身体随之倒退两步。
怀信定定站在守城士兵中间,一步未曾后退,他鬓发已乱,勉强挥剑挡开射向他的利箭。周浩仓双眼眯起,在禁军的护卫下弯弓射箭,一箭射穿一骑马将军的脑袋。
湄听着外头的喊杀声,右手紧握成拳,牙齿咬上嘴唇。她眼前竟浮现出往日里,李毅用尽全身解数逗她说话的样子。她听得出这场战争空前激烈,那呆子力大无穷,当不会有事......
“去罢。”云葭将目光转向湄,轻声道。
“不,将军命湄护卫陛下。”湄垂下头道。
“朕自有禁军护卫,若泽军真的攻入瑞城,单凭你一人又怎能护朕周全?”湄心里念着城下李毅的安危,好在她的武功不比李毅弱,云葭也是放心的。
“湄姑娘,”兰芯一步不移地站在云葭身前,道,“你就听陛下的,去吧。”
“遵命。”湄恭敬地拱手,转身出了观敌楼。
“告诉几位将军,若防守不住尽快撤离,”云葭艰难道,“你们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。”
湄膝盖一弯跪在敌楼外,对着云葭叩了三个响头:“多谢陛下,可湄知晓,将士们不会退,陛下您也不会。”
云葭叹息一声,是啊,她不会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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