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糊地抬起头来,见是他,站起来说道:“弟弟,我好难受。”
隔着铁链子,她握住叶以航的手,叶以航至今不忘那个温度,烫得像是被煮熟的鸡蛋。
“姐姐,你好烫啊!我帮你去喊妈妈!”
“别去喊妈妈,弟弟,你帮我找个警察叔叔吧……”叶寒虚弱地求他:“你妈妈太忙了,你帮我找个警察叔叔,好吗?”
“好!”叶以航拔腿就要跑,跑到房子里,叶一苇跟他撞了个正着,她问他去干什么,他说要去找警察叔叔,叶一苇拦着他说:“你别去!叶寒就是个疯子,她前几天发起疯来,咬了妈妈一口,妈妈很生气,说要好好教训教训她!”
“可是她生病了!”叶以航说道:“我要去找医生!”
“她骗你的!不信我陪你去看!”叶一苇拉着叶以航走到土屋跟前,看到叶寒蹲在地上,对着一个小碗说话:“妈妈你看,这碗里有蚂蚁。”
“我跟你说了她就是神经病,你别把她放出来,疯病是会传染的,她要是咬你一口,你也会变成疯子!”叶一苇说着。
“那怎么办?”叶以航问。
叶一苇说道:“这门不牢固,我怕她跑出来,妈妈不是给你的自行车买了好大一个锁,我去拿来……”
“哐当……”叶一苇在链条锁的基础上,又在门上加了一道u型锁,把叶寒最后的一点光线牢牢地锁在了门外。
那道锁,不仅仅关住了叶寒,也关住了他,这么多年来,他一直对叶寒都抱有愧疚。
“那天晚上我有后悔了,大家都睡着了以后我拿了钥匙去给她开门,可是她却不见了……后来我就听说她病了,病得特别特别厉害。我妈说,爸爸已经把她送到国外去治病。”
“等她再回来,她已经不住在我们家了,她跟她的外婆住在一起……”
叶以航低声说道。
应宽的手紧紧地握着,叶寒紧锁着眉头,身体在微微颤抖,他握住叶寒的手,颤着声音问他:“你们关了她几天?”
“三天,或者四天……我不记得了。我只知道她在我生日那天不见了。”叶以航回道。
“她曾经对我说过,只跟你们一块住了半年。这半年里,你妈还对她做了什么?”应宽垂着头问。
叶以航摇摇头,说道:“我当时还小,已经记不得了。后来我也问过家里的保姆,我妈大概关了她四五次,每次都不超过一天,有几次还动用了……暴力。”
不等他说完,应宽突然起身,在他脸上重重打下一拳。叶以航的脸重重砸在墙上,他的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。
“出去!”应宽低吼道:“滚!”
“应宽哥!”叶以航低声喊道。
应宽直接把他推出了病房外,叶以航站在门口求饶道:“我知道我家里人对不起姐姐,但是我也是真的喜欢她,想要对她好。她要是醒了……她要是醒了,麻烦你告诉我一声。还有,姐姐她曾经出过车祸,很多东西都忘了。你别告诉她,求你。”
“滚!”应宽低声吼道。
门外的声音渐渐走远,应宽回身握住叶寒的手,他把脸埋到她身边的被子里,低声喊了句“叶寒”。
他其实隐约猜到了叶寒的童年,可是真真切切听到他们说出口的时候,他还是觉得出离了愤怒。作为一个学心理的人,他看到过太多的人间悲喜剧,可当这件事情发生在他最爱的人身上,他还是不能保持理智。
水滴,259299下,这不是一个数字,而是259299下的折磨。天知道,只有穷凶极恶的囚徒才会遭受黑暗禁闭这样的惩罚,即便是个心智健全的成人,在禁闭室里关上三天,也会面临心理的全面崩溃。
可是那时,叶寒才几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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