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时候,徐婕妤生下了玄凌如今的第三个儿子,赐名为予沛,她自己也晋为贞贵嫔。这个封号是明蓁给她选的,算是全了她一片忠贞之心。
夏末过去,很快就到了十月。明蓁本以为是平平淡淡的一个月,却不知道,惠贵嫔当真是有这般大胆。
敬妃来告诉明蓁:“今日惠贵嫔落了镯子,不想巧不巧掉在仪元殿前头那条路上了。惠贵嫔领人去寻时正好皇上下朝,便撞上了。”
欣妃挑眉道:“惠贵嫔是因为什么避着皇上的,咱们也都清楚。以她的性子,她不肯的事情别人再怎么逼迫都是无用。何况她是细心的人,又是极力避着皇上的,怎么会把镯子落在了仪元殿周遭呢?”
欣妃这么一说,明蓁才觉不对劲起来。她便对着敬妃犹疑道:“她这般着急,莫不是……”
敬妃大惊:“这!不能吧……”却又想起,前不久的时候,惠贵嫔请了温太医诊脉,那一夜,她殿中的灯火是亮了一夜的。宫人皆没有守在外头,至于那温太医是不是出来了,敬妃倒是没有仔细瞧,若是他一夜未归……她惊道,“这二人是不想要脑袋了吗!”
“姐姐安插的人呢?”明蓁忽然看向她,“可有什么消息传来?”
敬妃道:“那丫头是在殿中近身服侍惠贵嫔的,一时半会儿离不了。待晚上,她下值了,我便将她带来。”她叹息了一声,“只盼惠贵嫔不要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。”她还是很欣赏惠贵嫔的,可她自诩大家闺秀,若是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,可就是令祖宗蒙羞了。
“若是假的,那自然是好,也不必我去料理她了。”明蓁神色冰冷,眼底俱是淡漠。她是绝不可能容许有人做出此等损害玄凌颜面之事的。若是真的,这等大罪,即便是死了,也不足以让她解气。
入夜之后,敬妃带着白苓来见明蓁,她一见白苓便道:“这不是惠贵嫔身边的大宫女吗?”她记得惠贵嫔因被陷害假孕争宠,导致身边的宫女散了大半,只有她和那两个陪嫁侍女不离不弃。竟是敬妃的人吗?
敬妃点了点头,只笑不语。
白苓跪在下首,向明蓁请安。未免引人疑心,欣妃是没有来的。明蓁示意她起来:“你跟着惠贵嫔,过得可好吗?”
白苓看一眼敬妃才道:“惠贵嫔待奴婢很好,但敬妃娘娘对奴婢有恩,奴婢不是忘恩负义之人。”宫里的奴婢生了病,没有太医医治,熬不熬得过去全看自己的本事。若非敬妃仁慈,她早就死了。
明蓁这才道:“你可有什么话要告诉本宫吗?”
白苓恭谨道:“九月二十九那晚,太后赏了惠贵嫔一壶暖情酒,奴婢就在身旁伺候。皇上奉太后的话来瞧了一眼惠贵嫔,却未久留。随后惠贵嫔醉酒,她身边的采月去请了温太医过来。”她顿了顿,才一字一句吐出四个字,“彻夜未归。”
明蓁一时失手,将茶盏摔了,回头去看敬妃,发现她点了点头,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替玄凌委屈。不论玄凌待旁人如何,他待明蓁总是视若珍宝的。为着他如此情重,明蓁也断然不能放了惠贵嫔:“你可能确定?”
“兹事体大,奴婢不敢胡言乱语。”白苓道,“敬妃娘娘早吩咐奴婢看紧惠贵嫔,奴婢有一日进去奉茶,发现惠贵嫔的手正搭在温太医的手腕上。加之每每温太医来时,惠贵嫔总不许人在身侧,宫中众人皆知晓。加之那一日奴婢起的早,亲眼瞧见温太医衣衫不整地离开存菊堂。奴婢万万不敢欺骗二位娘娘!”
明蓁怒极反笑,一把挥开桌上的糕饼点心,敬妃去瞧她的脸色,见她竟然透出了一股狠意,自然心惊。昭贤妃自入宫以来,从来温柔和善,哪里有这般怒极的时候。敬妃担心道:“明蓁,你打算如何做?”
明蓁眼底的冰碴子似是能将人冻死,她狠声道:“她既做得出,那便别怪本宫容不下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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